那天，我提着裤子从教室里逃了出来

2007-5-17 8:49:20               点击数:次

十多年前，我是一个教化学的中学教师（特级）。在我的学生中，有一个与我的女儿同一个班级的学生，姓刁，平时头脑聪明，书读得好，但有一点不好就是性格太调皮。
有一天，他竟然想泡我女儿，——他写给我女儿的情书被我发现了。我为此气得不得了。第二天上课，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拿着他写给我女儿的情书，命令他站起来承认中学生谈恋爱的错误。他站是站起来了，但是，他把身上短袖汗衫往上拉起来，蒙住了自己的头，一言不发。这时，我竟然上前一步，把他的汗衫干脆再往上一提，扯了下来，先让大家看到他的脸，然后再让他把衣服穿好坐下。他当时的脸色羞得十分难看。而万万想不到的是，就是我当时的这么一个过分的做法，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记得是第二星期，又到了我上化学课。那一节课还有两名特殊听众——见习我这个特级教师是如何讲课的两位乡村中学老师。为此，这一课我特别精心准备过，主要是讲解拉瓦锡的燃烧理论。
这一天我说得十分来劲，从司空见惯的自然界燃烧现象，到火对人类社会进步的作用；从古人起初以火堆为中心的活动，到1774年拉瓦锡的曲项瓶试验，我既层次分明又条理清晰，并不时引经据典地讲述着。最后，我说：“……所以，人类最早揭开燃烧的面纱是法国化学家拉瓦锡，是他通过实验发现了可燃物跟空气中的氧气发生的一种发光发热的剧烈的氧化反应叫做燃烧，人类关于燃烧的科学的氧化理论就从此建立。”
谁知，我刚说到这里，刁同学竖起手要求发言。我示意允许后，他站起来，说：“老师，您说错了，拉瓦锡关于燃烧的氧化理论不是科学的，因为它并不从本质上反映事实。”
我冷冷地说：“请进一步说明自己的观点。”
刁同学他看来蓄谋已久，说：“老师，上次我错了您脱我的衣服；今天如果您错了，我要脱你的裤子！”
我马上板起脸，说：“不许胡闹，有什么快说！”
刁同学：“老师不敢答应，是理亏，还是心虚？”
“真是岂有此理，我还不敢答应？理亏？心虚？”想到这，一气之下我脱口而出，说：“好得，我答应你，你说吧！”
刁同学：“好。如果说一种发光发热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才叫做燃烧，那么，氢气在氯气中燃烧、镁条在二氧化碳中的燃烧，它们有氧化反应吗？”
此生果然厉害。但是我也不差，说：“这位同学请注意，科学是讲根据的；我刚才说过，拉瓦锡他是通过实验发现了燃烧是可燃物跟空气中的氧气发生的一种发光发热的剧烈的氧化反应，这个事实，可以马上做实验证明。”
刁同学：“好，请做实验。”
于是，我开始重复做当年拉瓦锡的曲项瓶试验……
而就在我重复做拉瓦锡当年的那个曲项瓶试验的时候，刁同学又发话了，他说：“老师，您的实验正在证明，您们是在研究一个被燃烧的对象，而不是在研究燃烧现象本身！”
听了这话，我开始以为他是无理取闹，正要发火，却只见他从容不迫的，说：“老师，不要生气，请看事实。”他指着曲项瓶与它下面的酒精灯：“您看，您们研究的一直就是曲项瓶里面被燃烧的物质对象，而不是曲项瓶外面酒精灯上燃烧着的自然现象本身，这个摆在大家面前的事实，难道到现在您还不愿意看到吗？”
这时全教室的眼光“唰”的都集中到正在试验中的曲项瓶和酒精灯上。我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而就此一看，我被吓了一跳：果然，那个曲项瓶试验，我们研究的一直是曲项瓶里面被燃烧的物质对象，而不是曲项瓶外面酒精灯上燃烧着的自然现象本身！啊，这么简单的事实，我们过去怎么的就给忽视了呢？
这时教室里的空气和我的神经骤然紧张起来了，因为我的裤子……；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下课铃响了！“这位同学的问题，我们下次再讨论，下课！”——我就象抓到救命草一样，匆忙宣布下课，第一个冲出教室！
这就是我在学生面前的第一次逃跑，而且还提着裤子；因为身后的脚步声，总是让我担心那个调皮鬼，可能正在从后面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