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姻被感染了沉默

2008-1-9 13:46:40               点击数:次

人民网

　　关上门的一瞬，我看到他神态自若地靠在沙发里抽着烟，看着电视。好像我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楼道里有邻居家炒菜的味道，很香，我不自觉地吸了一口。电梯刚好到，我赶了几步钻进去。我要暂时离开他，离开这个没有生气的家。我们刚吵完架。其实也不能算吵架，结婚四年加上谈恋爱四年，跟抗战一样的年头，两个人连架都懒得吵了。我说，你就不能刮刮胡子，换件衣服，精神点回我父母家。他说，真烦人，你父母老盯着我的胡子干吗。我又说，你这样去还不如不去。他马上说，不去就不去了。我的话正中他下怀，他巴不得不陪我回娘家。这有点像打仗，需要斗智斗勇，这个回合我败下阵来。

　　我想象着他独自在家的情景，叼着香烟满屋溜达，上完洗手间随手乱扔的报纸，现在可能在打电话叫午餐外卖。我的肚子条件反射般地咕噜了一声，一楼某家的厨房也在炒菜，青菜倒进锅里，“哗”的一声。他曾说，他下决心娶我就是因为我说最喜欢听到家里炒菜时，莱倒进锅里的声音，那是家的声音。

　　他的父母离婚了，然后又相继再婚，后来又离了，所以他有些“婚姻恐惧症”。我们谈恋爱时，即使最亲密的时候他也没有提过结婚，为此我跟他分过几次手，可是每次他又去找我，等在我家楼下，给我送花，为我点歌，做尽一切浪漫的事情，我们的恋爱谈得既甜蜜又辛苦。就在结婚的前一天，我们去婚纱店取租订的婚纱，回来的路上他还哭了。那是我们相识四年里他第一次哭，他说，他是结了婚就不打算再离婚的，所以他很害怕。那时我很感动，我觉得他其实很脆弱，我承担了一份艰巨却光荣幸福的任务，我对他发誓我会和他一样珍视我们的婚姻，他激动地在大街上拥抱了我，我的怀里捧着洁白的婚纱，那情景比电影里演得还浪漫。

　　婚后我们不可避免地因为许多事情争吵过，即使吵得再厉害，我们也没有提过“离婚”二字，这是我们心里的默契。刚结婚时，吵架后有时我会忍无可忍地摔门而去，他就马上冲出去追我。有一次我赌气搬到客厅的沙发上睡，他就睡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反正我们不能分开。”每次吵完架，他都用这句话哄我。

　　是从什么时候变平淡的呢?可能也是他的这句话使我们都麻木了吧，它像一个紧箍咒一样勒住了我们。我知道我们非常相爱，但有些问题不是相爱就可以解决或忽略的。有时候我们需要坐下来好好谈谈，但他拒绝谈，他怕谈的结果依然是无法解决，他怕我会因此离开他，所以他选择利用这句话来逃避问题。久而久之，当我很多次尝试与他沟通无效后，我感到了疲惫和厌倦。算了吧，反正结果都是不了了之，怎么样都得过下去，又何必非要争个明白呢!

　　我们不再争吵，当矛盾发生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但当我沉默时，心里就会有深深地、无能为力的感觉，仿佛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在婚姻中逐渐变得麻木。我们本可以把问题解决，让婚姻更美好的，可是却在按照惯性生活着，不可能好，也不可能坏，一直这样过下去。

　　今天，我也没回父母家，而是一个人在商场疯狂购物，这是每次我们吵完架后我惟一能做的事情，不满和怨气好像随着大把大把的钞票一起花出去了。他也没有给我打电话，他早已不再像刚结婚时那样，在我生气离家后把我追回来，他知道除了逛街或者和朋友吃饭，我也不会做出别的事情，在我逛累了，花光了钱以后就会自己回去的。

　　我们一星期做爱一次，每天下班前打个电话，通报晚上是否回家吃饭。晚饭后我看电视他看报纸，谁困了谁就睡，然后到了周末回父母家。这样的生活轨迹就如同地球的运转，天天转，转不出什么花样，转到最后是否就是我们曾经以为的白头偕老?最近一次和同事聊天，她们问我对婚姻的感受，我想都没想地说：“搭帮过日子吧!”没结婚的同事满脸失望的表情，其实我的心里和她们一样失望。

　　这么想的时候，我竟然有些后悔结婚。我甚至很怀念当初谈恋爱时，我们为了爱情而跌宕起伏的生活，虽然辛苦却丰富。想起刚才我出门时看到他的无所谓的表情，我甚至怀疑，这个他是不是还是当初在结婚前一天流泪的他，那个对婚姻虽然恐惧却又期待和渴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