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亲历地震后口述:我怎样挺过被困的80小时
2008-5-16 10:51:34 点击数:次
记者吴飞口述:大家一起不停重复,别让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 5月12日14时 12日14时30分,是我和卧龙自然保护区有关领导约好的采访时间,我的任务是采访中国将向日本提供的雄、雌大熊猫。大约14时左右,我就来到了大熊猫基地的职工食堂,一来可以吃些便餐填饱肚子,二来可以耐心等待采访时间的到来,就在地震发生的前一刻,我刚喝完两瓶啤酒。突然,一场让我终生难忘的“浩劫”就在采访前两分钟发生了。因为有酒精壮胆,我并不感到特别害怕。
走出学校,温家宝对干部群众说,学校倒了,许多孩子遇难,我的心情和大家一样沉重…
5月12日14时28分 一瞬间,整个大地颤动起来。桌上的啤酒瓶一下子翻落在地,自己的身体也不听使唤。 “地震啦!”耳旁不停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声。片刻的茫然与犹豫后,基于逃生本能,我一把抓起手机迅速往外跑,边跑边打手机。没有特定的目的,我只想告诉别人,这里地震了,并且非常强烈。作为一个上海人,这种经历前所未有。 外逃过程中,我看到几步外的一整个屋顶轰的一声坠了下来,溅了我一脸灰尘。虽然一刻不停地拨打手机,但此时的手机信号却全没有了。拼命跑到基地外的空地后,我才清晰地意识到“我还活着!” 这就是我亲眼目睹强震发生时的全部情况。地震发生就这么一分钟不到,逃得出来逃不出来各由天命。相比地震之后的种种,地震本身实在太不足道了。 5月12日夜间 12日晚上,越来越多的人群开始聚集到这片空地上来,一些是卧龙基地组织的救援队开车送上来避难的灾民,一些是自己爬上来的。我当时在一辆小汽车内避难,听着车载广播里的地震专题节目。我始终不停地在拨打手机,只是从未成功过。 此时,天空还不停飘着雨,海拔近2000米的卧龙在5月份的夜晚温度只有1℃-2℃,而余震还在频频发生,我想这个深夜我要在车里熬过!外面的人或搭起帐篷,或拼车而睡。 5月13日凌晨 13日凌晨2点多,距离地震发生12小时,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大大小小的余震,或者说是感觉到的震感,已经超过了上千次。 雨还是一直在不停地下,下得让人有些心烦,始终难以入眠。家里联系不上,报社联系不上,但我知道,这个深夜,会有许许多多关心我的人同样不能入眠!地抖了一抖,地上的人们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有人开始恐慌,哪怕一部分人开始恐慌,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环境下,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辗转反侧中,总算熬到了天亮,又可以从收音机里听到举国总动员进行营救的信息,当地的干部和村民为之欢心鼓舞。 可是,遗憾的是,始终没有听到有关卧龙的任何消息。出于一个记者的本能,我开始四处打听卧龙县的灾难情况。地震之后,当地水断、电断、通讯断。更可怕的是,听说对外的道路完全被塌方的巨石隔断,卧龙镇被“孤立”了。在此时,我完好无损,或许此时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哪怕只是递上一口微薄的食物。 5月13日20时 13日晚上8点,雨在下了近30个小时后开始逐渐减小,又一个可怕的黑夜已经降临。避难的人们依靠着熊猫基地为数不多的存粮维持着,艰难地维持着! 我努力通过收音机收听新闻,这也是这一段时间里,我们唯一了解外面的渠道,我会把新闻告诉被困的人们:道路疏通到了哪里,救援部队已经赶到了哪里!我与很多人一起聊天,当地的干部、受伤的群众、被困的老外……我和许多人一起不停地重复: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好自己,不要让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要愉快地生活下去。 5月14日下午 到了14日下午,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在被困48小时后传来。来自北京师范大学的刘博士修好了这里用于森林防火的卫星电话。救援的呼声向外传递就此有了可能。在当地领导迅速向外拨通求救电话后,我通过我们报社给卫星电话充足了值,作为为数不多能够熟练操作卫星电话的人员之一,我专门负责替别人拨通电话,然后让他们向家里报一声平安。此时,我已经肩负起了当地对外联系的重任。许多人期望的眼神是对我工作最大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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